陈曾明：“掏空了”和“没钱了” - 昆仑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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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曾明：“掏空了”和“没钱了”
2023-08-06
“掏空了”和“没钱了”，其实是一个意思。前者是7月8日我去保养小车，汽修店老板告诉我的话；后者是今年5月初，五一假期我在金土地市场买菜买肉，小吃店的女店主给我说的话，都是说今年的经济恢复，今年的经济情况的。
我去保养小车的时候，店里只有老板和老板娘两个，店里显得空荡荡的，老板一边做保养，一边和我拉家常。
“今年生意不好做。”老板见我眼睛在店内店外来来回回的转动，大概猜测我怀疑店的信誉质量，叹了口气，说了这样的话。其实并不是我怀疑他家的经营，而是以前没有来过这家店，感觉新鲜，眼睛就不自觉地到处巡视。
听了他的话，我猛得一愣：疫情封控解除以后，人们都上班的上班、开门的开门、外出的外出，一切不都正常了吗，经济社会不都恢复了，怎么生意不好做呢？他看见我疑惑的神色，又加了一句话：“生意还没有去年好呢。”这倒让我大吃一惊，颇感意外，“怎么回事？”
“都掏空了。”
“掏空了？”
“疫情三年，大部分人不能干活上班，没有收入，只出不进，都没有钱了。”老板一边解释，老板娘在旁边一边帮腔：“现在的人能将就的就将就，能凑合的就凑合，能不修的就不修，能不换的就不换，所以，来店的人不能说越来越少，但生意还不胜去年。就是去年的时候，来保养的也比今年的多。”她顺着自己说话的思路，似乎下结论似的：“今年生意不好干，开个店不挣钱，价钱都要不上去，几个店养一个人。”
他们的话我理解，但许多还是在我的预料之外，出乎我的想象。
一、我以为疫情的影响在疫情期间，疫情一结束，影响就消除了，经济就恢复了、就正常了，马上就步入发展快车道，实现快速增长了。看来，实际的情况并不是这么回事，疫情的影响有延续性、滞后性。
二、就疫情对个人或家庭经济的影响而言，最严重的影响最严重的后果，并不在疫情期间，而在疫情之后。所以，他们说“疫情期间的生意比现在还好”，看似不可能不可想象，但却是真实的、合情合理的。
三、经济是一个整体，是一个系统，疫情的影响不是单一的个别的，开车的没有钱，修车的也不会好过。居民的消费是生产、销售、服务等的基础，但居民消费来源于收入的增加增长，来自就业开业创业。这是整个经济基础中的基础。
四、本次新型冠状肺炎病毒疫情持续三年之久，对整个居民个人、家庭、公司企业、商家店铺影响究竟有多大、有多深、有多重，至今少有人研究鲜有人关注，但这是影响今年经济恢复、影响经济增长，甚至是影响今后一个时期我国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需要充分地关注、认真地研究。
汽修店老板的话让我记起了今年“五一”期间金土地农贸市场一个小吃店女老板告诉我的话：“今年生意不好做，吃家少，没吃家。”往常（正常年份）五六点钟，老头老婆们都来买菜了，买得一兜一袋的，拎得大包小包的，来店里面一吃，就到广场上跳舞了、打太极拳、唱歌了。现在，七八点也不来，九点钟来了，买几样大路菜就走了，也不吃早餐了。
“为啥？”“没钱了呗！”
“年轻人也是这，看得多，买的少，问得多，要的少。疫情把大家弄穷了，也弄怕了，都不敢花，也没多少钱花。”
她说的话，和汽修店老板的观点是一致的。我国经济当前的主要症结、主要矛盾就在这里。她的这句话“疫情把大家弄穷了，也弄怕了，都不敢花，也没多少钱花。”我印象深刻。
我最近骑行去了一趟温县，沿途发现乡镇一些饭店、修理店等店铺仍然关门歇业，或许已经破产倒闭了，说明疫情虽然结束了，但影响却显现出来了。我留心了一下今年的物价，确实不高，相比疫情前、疫情中，一些物品的价格还下降了。蔬菜价格一般徘徊在1-2元之间，鲜有3块钱以上的，往年五六块钱一斤的菜今年不多见，路边成车的西红柿，“十块6斤！”“十块钱5斤！”街上的西瓜要么六毛、要么八毛，一块以上的也有，但很少。我们小区门口武陟县一个卖瓜的瓜农今天早上告诉我：去年西瓜价格是一块二三。自疫情以来，瓜价年年跌。物价上不去，说明城乡居民的资金、收入的实际状况抑制了物价。
最近快手等视频网站流传《2023年下半年风向变了》等视频，说到：
大家发现了没有，2023年以来，风向完全改变了，身边反常的现象是越来越多。第一个变化，摆地摊做小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了。第二个变化，大宗商品都在降价，但是买的人却越来越少，无论是价格昂贵的房子，还是车子，都在降价搞促销。但令人感到尴尬的是，即便是大宗商品发生大的降价，愿意掏钱购买的人却并不多。相比之下，老百姓更愿意把钱存起来。第三个变化，一二线城市的人口开始回流到三四五线小城市。第四个变化，现在商场和景区人气很旺，但生意却没有以前那么好做了。第五个变化，实体店换手率越来越高。第六个变化，明星没戏拍了，都在直播带货。第七个变化，不婚不育的年轻人越来越多。
应该说，这些社会经济现象是真实的，但它并不反常，是疫情后我国社会的变化。
好在疫情已经转段，或者已经结束了，没有了封控封禁，没有了断路堵门，没有了停工停产、没有了关门歇业，没有了居家隔离，撤除了围墙围栏，人们自由地出入、自在地活动，正常地学习工作生活，经济社会步入了正常运行的轨道，因此，经济的恢复是必然的，经济的增长是必然的，不用担心，也不用着急，甚至不需要刺激、不需要促进，我国的经济都会恢复、都会增长，因为，虽然疫情三年、封禁隔离，但疫情不同于战争、不同于自然灾害，我国的基础设施完好无损、工厂企业完好无损、商场影院等等均完好无损，而且还由于我国的疫情防控成效显著，没有大规模的人员死亡，更没有青壮劳动人员劳动力的损失，因此，在没有人财物重大损失的情况下，我国经济的恢复是不难的容易 的，随着经济的恢复我国的经济会自然而然地增长。
但另一方面，我们也必须清醒地看到认识到：
一、我国今年的经济恢复是在三年特大疫情基础上的恢复，我国今年的经济增长不同于疫情前的经济增长，是三年特大疫情后经济恢复基础上的增长，其速度必然快不过疫情前的经济增长速度。
二、我国今年经济的恢复增长是在三年经济停顿停滞，疫情经济消退情况下的恢复增长。三年疫情期间工商业生产经营时断时续，公司企业亏损严重，职工及居民家庭收入锐减或收入中断，政府财政入不敷出，政府、企业、居民“三空”必然导致需求萎缩、消费不振，即使经济社会步入正常状态正常轨道，消费恢复到疫情前的状态，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一定的过度。另一方面由于疫情期间部分企业商户难以为继，破产倒闭，市场主体、规模的收缩，既影响经济增长的速度，也影响就业，特别是青年的就业。同时，我们还要看到，为了防疫抗疫，疫情期间因口罩、消毒液、防护服、疫苗、核酸检测、防疫药物等等生产销售使用而兴起的疫情经济必然随着疫情的消退而消退，客观上对今年我国经济的恢复增长产生负面影响。
三、我国今年经济恢复增长面临的外部国际环境发生了深刻的变化。新型冠状肺炎病毒疫情是世界性的，影响也是世界性，世界各国都面临着经济恢复增长的问题；俄乌战争改变了国际政治军事格局，也深刻影响世界经济的发展；美西方对我国脱钩断链、去风险化，实施高科技产品、技术的封锁，我国对外贸易、外向经济面临复杂而严峻的形势，不确定性、风险性进一步加大，直接影响我国今年经济增长的速度；
四、我国今年经济恢复增长既面临疫情滞后影响的压力，也面临深层次固有矛盾的掣肘。疫情前我国经济就已经出现了“三期叠加”的问题，即我国经济发展步入了增长速度换挡期、结构调整阵痛期、前期刺激政策消化期“三期叠加”的阶段。我国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经济呈现出“速度变化、结构优化、动力转换”的特点，从速度型粗放增长转向质量效率型集约增长；经济结构从增量扩能为主转向调整存量、做优增量并举的深度调整；发展动力从传统增长点转向新的增长点。为此，中央提出了内循环、外循环相结合的经济发展理念。另一方面，就住房、汽车等大宗商品的消费实际来看，我国房地产产业已经发展到了顶峰，市场已经饱和，中央提出的“房地产市场供需关系发生了根本性转变”，这是对的。汽车消费也面临同样的问题。
因此，今年我国经济的恢复不可能是报复式的、经济的增长不可能是爆发式的。对此，我们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足够的清醒认识。
坦率地说，这不是什么民营经济受到束缚、受到压抑而导致经济不振的问题，也不是什么市场消费需求严重不足的问题。
我国今年经济的首要问题是恢复，而不是增长，是稳业就业兴业，而不是消费花钱购物游玩，是时间的问题，而不是政策的问题，是实体经济的问题，而不是什么资本市场兴不兴振不振的问题。
三年特大疫情，掏空了城乡居民、耗干了政府、拖穷了企业商户，好不容易解禁了正常了，大家都想大干一场，大捞一把，心情急迫可以理解，但心情急躁就是大忌讳。
（作者系昆仑策研究院特约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
【作者授权】，转编自“庄陈新”，修订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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