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伟｜红二代彭士禄 - 昆仑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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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伟｜红二代彭士禄
2024-03-23
红二代彭士禄
2021年3月22日彭士禄去世，走完了他传奇的一生。彭士禄生于1925年11月18日，他是标准的红二代，父亲是著名的彭湃！彭湃（1896.10.22~1929.8.30），生于广东省海丰县的一个地主家庭，家境殷实，除了大量田产还有镇上两条街的铺面，住的是双层西式别墅，轻轻松松出国留学——不要说在物质贫乏的民国，就是放在生产力极度发达的现在，彭湃也是社会上最大的既得利益层，锦衣玉食、豪宅佳酿、美人香车，一辈子什么都不需要干都可以要什么有什么，轻轻松松的人上人，属于本该最没有革命动机的群体。这是彭家的房产之一，如今档次对周边都是鹤立鸡群，你感受一下—— 然而彭湃竟然革命了，他抛弃了自己的原生阶级，焚毁自家田契，去解放他本来该欺负、该剥削、该践踏的人。彭湃并不是自己活不下去或者官府土匪来欺负他，他就是认为人与人不应该是这样、社会不应该是这样、国家不应该是这样。所以毛主席称赞彭湃是“农民运动大王”——两人家庭背景相仿、毁家纾难相仿、能力才干相仿，我认为他们的内心是极度相通的。彭湃1921年入团，1922年组织了全国第一个农会，1924年入党，1927年参加南昌起义、同年建立中国第一个红色政权——海陆丰苏维埃政权，1929年8月24日在上海因叛徒出卖而被捕，六天后的8月30日英勇就义、时年仅33岁。 彭湃至亲中烈士众多，包括两任妻子蔡素屏（1926年入党、1928年牺牲、年31岁）和许冰（1926年入党、1933年牺牲、年26岁）、二哥彭达伍（1928年牺牲、年36岁）、三哥彭汉恒（1928年牺牲、年35岁）、弟弟彭述（1933年牺牲、年30岁）、侄子彭陆（1928年牺牲、年17岁）。彭湃和毛主席都是六位至亲牺牲在革命中，彭家加上彭湃的话总共是七位，而且彭家的烈士均是被敌人捕获后严刑拷打后再杀害，骨断筋折、皮开肉绽上刑场，喋血满地、极为惨烈。彭湃和蔡素屏1912年结婚，1924年生长子彭干仁（1932年病亡，当时他在上海大同幼稚园，同学中有毛主席和杨开慧的三个儿子岸英岸青岸龙），1925年生次子彭士禄，1928年生子彭洪（1968年去世）。彭湃和许冰育有一女一子，托付他人养育，后下落不明。所以彭士禄不但是妥妥的红二代、而且是彭湃子女中最后离开人世的。我们对彭士禄的怀念其实有怀念彭湃的成分——彭湃是为我们这些穷苦人而牺牲的，我们当然要怀念他！ 同时我们对彭士禄的怀念不仅仅是因为彭湃，因为彭士禄对国家的贡献也很大，他是中国著名的核动力专家，中国核动力领域的开拓者和奠基者之一，为中国核动力的研究设计做出了开创性工作，如今中国的第四代核电技术已经达到世界领先水平！而这一辉煌成就的取得，是彭士禄等一批科学家在无数个日日夜夜艰苦奋斗的结果。他还是中国第一任核潜艇总设计师，中国工程院首批及资深院士，被誉为“中国核潜艇之父”。1986年中国核潜艇领域大神们的合影，左二就是彭士禄——彭士禄三岁丧母、四岁丧父，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我们一般人知道那肯定是极度无依无靠的感觉，但真正的痛苦我们是无法想象的。彭士禄不但父母双亡，还要提防敌人的搜捕（他是全国最小的通缉犯、国民党连孩子也不放过），好在得到了党组织和贫苦老百姓的照顾和掩护，得以在东掩西藏中苟活，他在广东潮安县先后被二十多户人家收养过，每换一家就改个名字。最后他被送到游击队长陈永俊家、这才稍稍稳定下来，陈永俊牺牲后，彭士禄和陈永俊的母亲潘舜贞相依为命。穷苦的潘舜贞硬是设法凑钱让彭士禄去学堂—— 可惜好景不长，1933年时任中共潮安县委书记的陈醒光叛变并出卖了彭士禄，八岁的彭士禄和潘舜贞被抓进潮安县监狱，接着被押送到汕头石炮台监狱，彭士禄在监狱得了疟疾，无法治疗、食品糟糕，差点病饿而死在这里。下图石炮台监狱和当时的彭士禄，这张照片是国民党给他拍了登在广州《民国日报》上的，目的是显摆邀功——这些人无耻到什么程度了，八岁的孩子也抓，还好似意思到处张扬炫耀！什么东西！1934年彭士禄与一批少年及红军家属被转送到广州感化院；1935年夏彭士禄从广州感化院被释放，回到潮安当乞丐，曾因发烧而短期瘫痪。此外帮人绣花、打柴、放鹅等以维持生计——此时的彭士禄才十岁，想想现在十岁的孩子在干什么，大多被企鹅之类企业的游戏毒害吧。1936年夏彭士禄又被捕并再次押送到潮安县监狱。不久祖母周凤费尽周折找到彭士禄，通过爱国民主人士陈卓凡（1898~1976）设法将他营救出狱，带到港澳投奔亲戚，在党组织的资助和安排下，彭士禄这才正式开始了自己的读书生涯，此时他十一岁；顺便插一句，彭湃母亲、彭士禄祖母周凤（1871~1973）也是一个猛人，她是彭家买来的丫头婢女，16岁嫁给彭湃父亲彭辛，生了三子彭汉垣、彭湃、彭述和两女彭娟、彭素华，几乎占了彭家七子四女的一半，所以虽然出身低微但在家中颇有地位，1907年彭湃父亲和正室双双去世，周凤的话语权又大了一些，彭湃革命的主张得到了她的支持，毕竟是当初卖到彭家的穷苦人、阶级感情摆在这里！三个儿子牺牲后，周凤又把孙辈彭平、彭士禄、彭锡明、彭洪、彭科、彭潮等人送到革命队伍中继续儿子们的事业。老人家1973年以102岁高龄在广州去世，可谓福报善终，1956年11月6日她曾经得到毛主席的接见，毛主席称赞她是“革命母亲”。下图左半部分中面对镜头者就是周凤，侧对镜头者是黄继光的母亲邓芳芝—— 晚年的周凤，身材瘦缩但气势仍在，我觉得彭湃和彭士禄继承了老人家的刚强和坚毅——说起来以我们世俗的眼光看，彭湃的牺牲是十分可惜的——母亲周凤102岁去世、儿子彭士禄96岁去世，这个家族是有长寿基因的，彭湃如果能活下来，作为和影响将不可限量。1939年夏周凤回海丰将彭士禄送到彭泽民（1877~1956）家里，彭泽民是彭湃好友，虽年长但尊彭湃为兄，中国农工民主党创建者之一、参加了南昌起义。彭士禄从大人谈话中听说附近有游击队，就偷偷地离开跑到惠州的平山参加了东江纵队，后被党组织找到又送回香港。此时彭士禄仅仅十四岁，胆识惊人啊！ 1940年周恩来安排彭士禄和一些烈士子弟一起离开广东，经桂林等地达重庆，辗转来到延安，进入延安青年干部学院学习。此前周恩来已经挂念彭士禄十一年了——周恩来和彭湃关系不错，1924年第一次到广州就是彭湃来接的。在延安彭士禄从记事以来终于有了一个安全的生存环境，此时他十五岁。你可以想见他会有怎么样的学习热情，所以自然而然成了优秀学员；1942年彭士禄积极响应号召，调到延安中央医院当护士、伺候病人。次年被被评为模范护士，期间患上了肺结核、咳嗽吐血，不再适合在医院工作，因此离开医院到延安自然科学院学习，继续提高他的文化课水平；1945年8月1日彭士禄入党，由于表现突出免去了预备期、直接成为正式党员，不久当上了支部书记。年底随延安自然科学院经张家口向东北挺进。但由于形势的变化，延安自然科学院留在张家口成立晋察冀边区工业学校（这个学校后来演变为北京理工大学），彭士禄继续学习；2017年的校友会，以1940年延安自然科学院建校起算，是77周年的纪念。你能从中认出彭士禄吗？ 1946年解放战争开始后，彭士禄被安排到宣化炼焦厂工作，此后工厂迁到阜平，石家庄解放后又去接收石家庄炼焦厂。彭士禄在此期间一直担任技术员。1949年彭士禄被派到哈尔滨工业大学学习，后又转到大连大学应用化学系学习。这一系列变化导致很多学校都自称是彭士禄的母校——同学们要努力学习当学霸啊！争取成为优秀校友、被人抢来抢去多威风啊！可恨现在教育部居然限制家庭作业、不公布学生排名，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1951年彭士禄被选派留学苏联，在喀山化工学院化工机械系学习。1955年苏联将中国留学生集中到几个大城市学习，彭士禄转学到莫斯科化工机械学院，1956年毕业。六年留苏期间彭士禄共修了36门课、成绩优秀的高达33门，除了理论课、彭士禄还有3门实践课全部是优秀，因此在莫斯科化工机械学院获得了“优秀化工机械工程师”的称号。毕业期间时值陈赓访苏，要挑选少数学生攻读核动力专业，彭士禄入选，所以又在莫斯科动力学院进修核动力专业2年，走上了核专家的道路——这个还是很让人感慨的，学了十几年化工机械，说改行就改行，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 留苏期间的彭士禄，右图是他和女同学马淑英（1935~）的合影。和左图的意气风发相比，右图的彭士禄明显蔫了很多，学霸也怕女朋友啊——1958年彭士禄以优异成绩学成回国，分到北京原子能研究所工作——这一年中国组建了核动力潜艇工程项目，开始核动力装置预研。同年彭士禄与马淑英结婚，两人育有一子一女。马淑英原来也是搞化工的，后来夫唱妇随也干核潜艇了。1959年苏联以技术复杂、中国不具备条件为由拒绝为研制核潜艇提供援助。毛主席豪迈地提出“核潜艇，一万年也要搞出来”！“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中国核潜艇项目更加自力更生、更加艰苦奋斗。1961年彭士禄任原子能所核动力研究室副主任，并受郭沫若聘请兼任中国科技大学近代物理系副教授；同年由于条件实在简陋、资料空白，又恰逢自然灾害，国家决定集中力量先搞原子弹，导弹，核潜艇项目暂时下马，只保留一个五十多人的核动力研究室，由彭士禄负责管理。1965年核潜艇项目重新启动，彭士禄告别妻儿，从北京到四川参与筹建中国第一座潜艇核动力装置陆上模式堆试验基地，具体在四川省乐山市夹江市的深山，我曾经多次到这里访友，熟悉这一段往事。 这里条件异常艰苦，工作相当于拼命。看看当时的工作现场就知道了——1967~1971年彭士禄任核潜艇陆上模式堆基地副总工程师，组织建造了1：1核潜艇陆上模式堆用于模拟实验，这是核潜艇研制的关键环节。此间的1970年中国第一艘攻击型核潜艇401艇下水（日期选择的是毛主席诞生的12月26日、可见其重要性和影响力）、1974年入役！中国是联合国五常中最后一个拥有核潜艇的国家，如今安全系方面我们已经名列前茅了；1971年开始彭士禄任719所（核潜艇总体设计研究所）副所长兼总工程师。1973年开始彭士禄任七院（中国舰船研究设计院）副院长，随后任六机部副部长兼总工程师，国防科委核潜艇第一位总设计师；1983年彭士禄被任命为水电部副部长兼总工程师，兼任广东大亚湾核电站总指挥，还兼任国防科工委核潜艇技术顾问。1986年核电工作归核工业部管理，彭士禄调到核工业部任总工程师兼科技委第二主任、核电秦山二期联营公司董事长，并负责秦山二期的筹建。核工业部改为中国核工业总公司后，任中国核工业总公司科技顾问。 之后就是他的退休生涯了——干了一辈子、真该歇歇了。2021年3月22日中午，中国核潜艇第一任总设计师、核动力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彭士禄在京逝世，享年96岁。纵观彭士禄的一生，不幸与幸运交叠、拼搏与奋斗伴随，组织的培养加上个人的天资和奋斗，终于不辱使命，完成了国家的任务、辉煌了家族的传承，度过了令人钦佩的一生，名字牢牢镌刻在历史上。想当初彭士禄成为孤儿时仅仅四岁，所以他关于父母的爱一定是模糊的，这种有异于常人的人生体验对一般人而言是巨大的缺憾，于他则更多是奋斗的动力。 彭士禄是红二代，得到组织的关注和培养是天经地义的，但他的成功并非主要来自这个标签、而是个人的家国情怀和不屈不挠的努力换来的。他也许不知道父母做的具体事情、但他一定知道父母在追求什么，所以他努力用自己的方式做了和父母一样的事业。所以他许身报国、鞠躬尽瘁，抛妻别子、隐姓埋名从北京来到四川的大山中，和战友们硬是从零开始造出了核潜艇，就连妻子也改了专业从北京到四川来帮助他！这种开挂的人生简直是人间神迹！为此他忍受着胃穿孔的痛苦坚持工作、直到倒下切了四分之三的胃，为此他无法陪伴孩子、让自己的孩子父母双全但仍像自己一样无法得到父母的温暖——以至于他晚年和女儿一家同住时愧疚地把自己的排名列为全家六口人的老末，低于女婿、低于保姆，戏称自己的是老六——这当然有戏谑的成分、但更多是对孩子的愧疚！可以说父亲彭湃的历史地位给他带来的更多不是便利、而是压力和责任，这样的红二代是伟大的红二代、真正的红二代！反观某些红二代，比如大炮、脊梁、小鲁之流，不但不争气，反而毁了父辈的名望，境界和彭士禄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所以当彭士禄去世的时候我们有必要好好纪念他，颂扬他的精湛技艺、不懈努力和报国之心。因为从广义上而言，我们绝大部分中国人都是红二代——对，我们正常的中国人其实都是红二代，那种不正常的人则以武汉妖婆之流为典型。我们之所以也是红二代、是因为我们父辈曾在国家建立之初努力奋斗过，我们没有理由抛弃他们的理想，正如彭湃要打倒自己所在的阶级，解放那些受压迫的人，为此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所以当我们每每遇到困难的时候，想想那一代人的伟大、热血和努力，身体便几乎要激动得战栗、重新充满了斗志和力量。对于我来说困难体现为2020年公众号被删文145篇、封号11次，2021年公众号被删文174篇、封号13次，后来干脆永久封号——这当然令我烦恼甚至痛苦，但和彭家父子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彭士禄去世了，他可以到另一个世界见到自己九十二年前牺牲的父亲彭湃了——
（作者系昆仑策特约评论员；来源：昆仑策网【作者授权】，转编自“方中云讯”微信公众号，修订发布；图片来自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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