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南：政府该不该出手救恒大？ - 昆仑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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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南：政府该不该出手救恒大？
2021-09-19
在恒大没有把自己所有的资产变卖干净的时候，国家救援队不会出手；在恒大变卖了所有的资产，但没有把许家印本人及其家族提前提走的□□□亿现金拿回来填充窟窿的时候，国家救援队也不会出手。
能挣大钱的时候你风光，银行的钱你拿去钱生钱牟取暴利，现在有事了，一股脑地全甩锅给国家，你拍屁股走人，口袋依然鼓鼓的，吃香的，喝辣的，啥都不耽误，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出差哈尔滨，大街上看见这个牌子，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恒大，恒大企业遍布全国，本来风光无限，如今这是咋的啦？首先是投资恒大的老百姓愤怒了，扎大堆儿，说难听的话，痛哭流涕数落许家印的不是。在这些讨债者讨公平者看来，恒大负有违约责任。在旁观者看来，恒大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资不抵债了。准确地说未必是资不抵债，而是偿还债务能力出了问题。当然不是一个意思啊。一个月前还没有问题，一个月前问题还没有暴露这么厉害，一个月前还只是恒大内部高管悄悄地把现金放到兜里，玩一套暗下操作人不知鬼不觉。但是现在恒大高管再变现金也不容易了。中央一系列会议精神，严厉收紧房产信贷，大力整顿房地产市场秩序，原来左右手倒着玩，一个手扔5个球的传统杂技，耍不下去了。那些满脸愤怒，见人便哭诉，乃至坐在地上大哭不已的从前恒大的支持者们那点资金，加上许家印可以变现的钱，支付不了到期的债务，甚至连利息都还不上，拆东墙补西墙遇到的麻烦是东墙没了，拆不着了。大家见过那个杂技表演吧，两只手5个球，同时在空中循环往复，轻松熟练还带着乐感，突然间资金链断了，这5个球全部掉到地上，音乐停了，喝彩声也没了，变成了虚声，许家印也只好徒唤奈何。谁也一样，在金钱面前，板起脸来都是很严肃的。5个球全部落到地上，现场一片惊呼，这个叫市场恐慌，真正的恐慌是恐慌本身，多少次从容不迫得以避过风险的老江湖许家印现在看到了真正的风险，这种恐慌彻底摧毁了许家印家族募资能力，也就是说没有人再相信你了，包括铁哥们，再铁没有用了，不好使了。客户挤兑，叠加震荡，恶性循环，循环不已。最典型的莫过于恒大欠世联行 10 多亿，现在也没钱还，到了这个时候，上市公司跟那些买了恒大财富的散户一样，都是受害者，都是惊恐万状的受害者，都是想要止损但却无可奈何的受害者。 香港富商是许家印的铁哥们儿，刘銮雄近期两次减持恒大合计约 3000 万股，套现 1.16 亿，在足球场上这是越位行为，在江湖上这叫给兄弟面子，如果故事发生在男女之间，那就要为了爱情。可怜的是那些把钱存到恒大，坐等发财的老百姓。谁让恒大弄得风生水起，官府为你站台，名人为你站台，老百姓产生错觉，以为大到不能倒呢。记住，大到不能倒的风险便是最大的风险，周小川这句话讲的是有道理的，今天尤其具有现实意义。有一些人为恒大做辩护，他们一直讲，恒大陷入“债务陷阱”不假，面临着巨大违约压力也不假，但是，恒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全国各地到处都是优质资产，特别是早些年利用关系利用品牌利用政策拿下的大量土地。这些囤积的优质资源，如果能顺利出手，兑换成现金偿还债务，应该没问题。坦率说，这些话说的并不错，难就难在这个时候谁会购买恒大的资源呢？隔壁王奶奶经常教导我们说，买涨不买跌，上赶子不是买卖，只靠降价，并不足以让恒大迅速出售这些资产。潘石屹跟黑石的交易也是一再降价的，最终还是拉吹了，交易行为受众多因素的制约和影响，政治因素的影响尤其敏感不易拿捏，并非一个便宜所能搞定。便宜的确对商家有诱惑力，许家许家印有没有壮士断腕的诚意卖呢？很低的价格出售，他有这个诚意吗？事已至此，诚意应该是有的。但许家印更多的是侥幸，私人飞机飞往北京，南征北战“张军长，拉兄弟一把！”这个张军长目前看主要是指国家有关方面，而不是贪便宜参与谈判的接盘人。俗话说，人要坏，六十外。我今年66岁了，所以我是一个很坏的人，以最坏动机猜测。恒大这个时候可能会耍一个心眼儿：舍不得下血本大甩卖度过难关，不排除利用讨债人的情绪，提升矛盾冲突的级别，致政府生出被动，当政府的心理阈值被突破，国家救援队只好出手，恒大便成功地把压力转给了国家。假如若我是监管部门的主要负责同志，在恒大没有把自己所有的资产变卖干净的时候，国家救援队不会出手，在恒大变卖了所有的资产，但没有把提前预先提走的□□□亿现金拿回来填充窟窿的时候，国家救援队也不会出手。能挣钱的时候你风光，银行的钱你拿去周转钱生钱牟取暴利，现在有事了，一股脑地全甩给国家，你拍屁股走人，口袋依然鼓鼓的，吃香的喝辣的，啥都不耽误，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多少事从来急，现在要恒大兑现诺言的老百姓情绪很激动，银行停贷，投资者挤兑，推杯换盏的亲哥们儿几人肯出手啊？流氓假仗义，现了原形了吧？就算有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小鸡胸脯上已插满了刀，还往哪儿插呀？真能拿出真金白银接盘的有钱人有几个？你从胡润排行榜往下数，从福布斯排行榜往下数，找不出几个能接盘的来。给许家印站台的经济学家一类人，这个时候把矛头对准国家政策，把问题归结为，高天滚滚寒流急，政策缺少缓冲期，没有国家新政出台，就不会有许家印的危机。缓冲期还不够长吗？政府同样的话说了1万遍，这次不过是落实得比较到位罢了，房地产金融化高杠杆化玩顺了，只要能挣快钱挣大钱，哪管洪水滔天，说到底还是你许老板自私贪婪的本性所致，怨不得政府。以隔壁王奶奶为代表的我们胡同的老百姓坚决站到政府一边，人民政府这回没错。请别弄错了自己的位置，不是你决定中国的政策，而是政府代表人民的意志行使国家管理的职能。应该主动调整的是企业，坚决遵守政府规定的应该是企业家，不能把投机取巧赚大钱的资本狂欢当做不变的规律。每一次危机来了，都咬牙坚持，如果说以前成功的话，那是局部经验，绝不是普遍真理，这一次你咬碎了牙齿，政府也不会收回成命。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这话说得多明确啊，你坚持炒，你听了吗？拼命加杠杆儿，不断加大系统性金融风险的是谁？从国家的层面来说，稳定价格预期，运行整体上保持平稳态势，维护房地产市场和金融的稳定何等重要，你们有任何忌惮吗？用银行的借款自己发财，风险大了，戏过了，演砸了，屁股底下爆雷了，把风险转嫁给银行，转嫁给国家，必须堵死这条路。扬言“我们要改变银行”的妄人，现在日子也不好过，连中国金融体系都不予承认的，为自己那些冒失的举动正在反省中，许家印的聪明之处是，他嘴比较老实，见人总是笑眯眯的，不喜欢用格言警句彰显自己的权威感。无论什么性质的企业，大到一定程度，即具公共属性，企业经营风险传导下来，会致社会风险，甚至引发一定程度上的恐慌和混乱。因此，非常时期关键时刻的企业决策，须在国家监管之下，必要时应由政府介入。经验证明，工作组是个很好的办法。滴滴赴美上市之前，如果有一个工作组在滴滴，就不至于玩这么大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了。当年清华北大派工作组，当年很多社队改造派工作组，当年延安周边搞土改搞不下去，也是派了工作组才彻底解决问题的。周立波《暴风骤雨》写的就是工作组到村里之后，发动贫苦农民起来革命那些激动人心的故事，方方《软埋》当然是反其道而行之。近来频用约谈办法，约谈嘛，有限接触，这与工作组进到企业内部大不相同。孙悟空钻到铁山公主的肚子里，搅得你肚子疼，逼你做出正确的选择。事已至此，必须弄清底牌尽量止损，引导企业做出减少社会焦虑和动荡的决策。我们不是不相信那些约谈官员的政策水平，我们只是担心那些官员的政策水平，在资本的顽强意志面前，未必能够取胜。况且企业内部的情况千差万别，外来的和尚念经可以，外来的和尚处理企业内部错综复杂的矛盾不见得行。所以深入到企业内部发动群众，弄清实际情况很重要，要避免约谈干部官威浩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照本宣科，旋即收兵。这里边还有一个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的关系问题，恒大的地产遍布全国。各个地方政府的态度和立场，须由中央政府统一协调，涉及到金融的，应当由央行统一协调。恒大仪仗队一般整齐的公关队伍，男的尽如吴亦凡，女的全是水蛇腰，水银泻地般的公关，地方政府也不能松这个口子，恒大地产项目贷款绝不能再放了。知情者晓得，恒大运营款并不都是从国家银行商业银行贷来的，他自己有银行，恒大是几家银行的股东。盛京银行恒大持股34.5%，犹似明天系之于包商银行，安邦系之于成都农商银行，鉴于目前披露的信息有限，鉴于我们的金融知识有限，脑子也不够用，盛京银行与恒大共进退，还是彼此切割？盛京银行其他股东与恒大准备一刀两断还是抽刀断水水更流？明天系玩儿惨了包商银行，地方急于见到政绩的官员，弄不清楚金融业背后的那些猫腻，动辄就敢常委会上拍板，结果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若干机构配备金融副省长副市长副什么长，本意是要弥补班子现代化管理决策人才结构不足，但说来说去还是用人，人靠不住，决策自然就不靠谱，这方面的教训不可谓不深刻。恒大集团截止2020年6月30日金融机构借款余额分类汇总表披露，恒大在盛京银行的借款余额为70亿元人民币，这些网上流传的信息真实性究竟如何？我们约谈的官员有三头六臂吗？弄得清楚吗？赵本山小品，养鱼专业户高秀敏有一句台词儿，把王八抓出来挨个放血……我比较喜欢这戏词。保护民营企业家这句话，应放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逻辑框架之下，无论何种所有制，经营者均无法外特权。欠债还钱，资产变现，事先藏起来那部分也要拿出来还债，这就是我讲的基本道理。谁弄乱的，谁把它收拾干净，谁的撅子谁拔走，国家银行人民政府不是给资本家擦屁股的，关键是屁股太多，也擦不干净。
【2021年9月17日晚饭后
写于哈尔滨江北金刚山烧烤店】
（作者系昆仑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作者授权】，修订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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