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空经济,不能在天上飘着 - 昆仑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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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空经济,不能在天上飘着
2026-06-12
最近有个概念特别火,叫“低空经济”。你去参加任何一场稍微沾点边的科技展会、招商论坛,PPT翻过三页,要是没出现这四个字,那说明这场子档次不够。
火到什么程度呢?火到连自家小区电梯里的广告,都在卖“飞行汽车”的期权;火到你刷短视频,左边是无人机送咖啡,右边是有人驾驶航空器首飞成功;火到各大城市的官方账号,不约而同地在晒“空中的士”试飞,配乐都很燃,场面一度非常科幻。
但你要真让我说,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我看衰这个产业,恰恰相反,我太相信它能成了。我太相信在政策绿灯、资本追逐和技术迭代的三重加持下,我们迟早能在天上看到这些“大号无人机”飞来飞去。但问题在于,它现在在天上。
我说的天上,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中,是现实意义上的云端。
这就跟前几年的元宇宙、区块链一个道理。台上的大咖们在圆桌论坛上讨论得唾沫横飞,说这叫第四次交通革命,将彻底重构城市立体空间。台下的地方政府在算账,多少亿的产业基金、多少亩的产业园,怎么把这个“独角兽”引进过来。新闻通稿铺天盖地,感觉明天早上一推窗,天上就该堵“机”了。
但真实的人间呢?真实的人间是,你花半小时骑电驴去地铁站,再挤一小时地铁去上班。真实的人间是,你打开外卖软件,送餐的还是那个骑着小电驴闯了两个红灯、汤洒了一半的外卖小哥。真实的人间是,你连给小孩买个能飞一公里的玩具无人机,都得先琢磨一下小区让不让飞、是不是禁飞区,要不要报批。
这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撕裂。天花板上热闹非凡,地板上一片寂静。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现在低空经济的叙事权,不在市场手里,在PPT手里。大家玩的不是产品,是预期。本质上,这是一场由政绩焦虑和流量狂欢共同催熟的盛宴。
各个地方为什么积极?因为新能源的故事讲完了,光伏锂电卷成白菜价了,大模型又太虚,只有低空经济够新、够大、够硬。又是高端制造,又是新基建,又是服务业,一个概念能装下三个万亿市场的梦。对于城市来说,这个赛道必须卡位,卡不住位就是没有前瞻眼光,就是错过了未来。
资本为什么积极?因为他们太需要一个新故事了。上一个新消费的泡沫破了,再上一个教培的赛道没了。钱放在手里是会贬值的,必须得有个池子。低空经济听着多性感,未来的立体交通,人类出行方式的终极变革,这估值空间,天花板根本看不见。
唯独,忘了问大家真正需要什么。
我们真的需要一顿饭从天而降吗?需要,但没那么迫切。我们真的需要花一千块钱从大兴打“飞的”去国贸吗?也许有阔佬需要,但这不是多数人的刚需。
这就是问题的核心。一个产业如果真的接地气,它应该是在沉默中爆发,在你没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你的生活。就像移动支付,不是在论坛上论证三年才敢上街,是摆摊的大妈嫌找零麻烦,年轻人嫌掏钱包费劲,一下子就铺开了。就像当年的网约车,是因为真的打不到车,是因为出租车服务太烂,大家才用脚投票的。
但低空经济目前没有这个痛点。它试图去解决一个我们还没感觉到的麻烦,或者说,它试图去创造一个大部分普通人消费不起的需求。当产业狂欢与真实需求脱节,那这场狂欢的燃料,就不是利润,而是补贴和估值。而凡是靠补贴活着的行业,最后都怎么样了?看看共享汽车造的钢铁垃圾,看看曾经满街但是现在退不了押金的ofo单车。
更关键的是,很多地方甚至还没搞清楚空域怎么管,适航证怎么拿,安全标准怎么定,就敢号称要打造“低空之城”。一旦天上真飞满了这些家伙,噪音问题谁管?隐私问题谁管?掉下来砸到人谁管?掉下来砸不到人,砸到花花草草,举报电话就能把城管电话打爆。我们的家长连老师布置作业多了都要举报,你指望他们对头顶上嗡嗡叫的飞行器能有多宽容?
一投诉,就要调查;一调查,就要停飞;一停飞,产业就搁浅。这个链条,熟不熟悉?
所以,看低空经济,别看它在天上飘得多高,要看看它什么时候能落地。什么时候你发现,送外卖的小哥不再需要闯红灯,偏远山区的急救药品能准时到达,你自己回老家不用再翻山越岭,而价格只比大巴车贵一点点。到那个时候,不用任何人站台,不用任何智库发报告论证第几名,低空经济自然就成了。
现在的低空经济,像一个大号的许愿池。大家都在往里面扔硬币,听个响。至于池子里到底能不能长出莲花,没人关心。毕竟,硬币是投资人的,水是各地的,那个站在池子边上许愿的资本家,可能明年就换赛道了。
就像我常说的,真正的好东西,不需要论证自己有多好。需要开一百场发布会来告诉你它有用的东西,往往你现在就没什么用。
所以,低空经济,不能在天上飘着,落地是关键,要先下来走两步。
来源:千尺青松微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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