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希 魏岳江：美国媒体能捍卫新闻自由吗？

 

 

内容摘要：新闻自由的定义包括了多个方面，如采访自由、写作自由、报道自由、发布自由和接受新闻的自由。这些自由权利确保了媒体和公民在获取和传播信息时不受不当限制。同时，新闻自由还涵盖了创办媒体和出版、发行媒介产品的自由。尽管新闻自由是民主制度的标志，但它并非绝对的自由。

 

据美联社2026年6月1日报道，美国国防部再度出台限制媒体记者进入五角大楼的举措，并宣布国防部新闻办公室划为涉密区域，禁止记者入内。此举措的出台正值美国媒体与特朗普政府矛盾持续升级之际。双方冲突既体现在公开场合，也反映在数次司法诉讼中。

 

关键词：美国政府；美国媒体；新闻自由

 

多年来，派驻五角大楼的持证记者可在大楼内自由通行，方便对接国防部新闻官员。但在2025年10月，绝大多数新闻机构不愿接受政府强加的采访管控限制，选择交还准入证件、撤出五角大楼。

 

《纽约时报》2026年5月18日再度起诉美国国防部，这是该报五个月内第二次发起相关诉讼。《纽约时报》认为，强制记者在五角大楼辖区活动必须有专人陪同的规定违反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属于“五角大楼阻挠对军方事务独立报道的违宪做法”。

 

美国全国广播公司2026年6月7日播出的专访节目显示，美国总统特朗普在采访期间与记者爆发激烈争吵，最终愤怒中断采访，提前离场。

 

此次专访于2026年6月5日在威斯康星州一处农场录制，知名新闻栏目《与新闻界对话》主持人韦尔克就伊朗问题尖锐提问，现场气氛逐渐紧张。在谈到“反武器化”基金话题时，双方激烈交锋，紧张气氛升级。此后，特朗普声称2020年总统选举被“操纵”，并质疑近期加利福尼亚州初选存在问题。

 

特朗普在抨击该媒体、该栏目及其他多家媒体“不诚实”后说，“我们到此为止，因为我已经受够了”，随即摘下麦克风，愤然离席。

 

在此后的一次会议上，特朗普谈起此事时说，“因为一直在下雨，我对他们有些生气”。韦尔克表示，特朗普已同意再次接受专访。

 

特朗普自上任美国总统以来，就一直与美国媒体关系处于紧张状态，舌战持续不断，曾批评媒体有“爱写什么就写什么的自由，但大部分都是假新闻”，指责媒体是 “危险且病态” 的，推动政治议题、伤害人，形容是“美国人民的公敌”，谴责媒体可能 “导致战争”。

 

为了猛烈回击特朗普说的“假”新闻，美国《纽约时报》《费城询问报》《芝加哥太阳报》等约350家报刊2018年8月16日举行“网络版内容集会”，以协调发表社论的方式，公开叫板美国政府，集体发声“我们不是人民公敌”，反对美国总统特朗普攻击媒体是“假新闻”“人民公敌”的言论，以此捍卫新闻自由。

 

新闻自由，是指通过宪法或相关法律法规保障本国媒体和公民采访、写作、报道、发布及接受新闻，创办媒体，出版、发行媒介产品等的新闻自由权利。

 

新闻自由是一个国家社会文明、民主制度发展进步的重要标志，作为公民的一项重要的民主政治权利。

 

倡导新闻自由是新闻记者享有的权利和义务，起源于欧美等国对于出版自由的争取，经历了漫长的演进过程。

 

在美国，新闻自由得到了宪法第一修正案的保护，该修正案于1791年12月15日获得通过，成为美国权利法案的一部分。1964年的《纽约时报》诉沙利文案是新闻自由历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最高法院判决公共问题的讨论应当是不受约束的、生动活泼的和完全公开的，并且可以对政府和公职官员进行猛烈的、尖刻的和令人不快的尖锐批评。这一判决推翻了传统上报纸批评政府官员所要遵循的“公正评论”原则，树立了“实际恶意”原则，使得政府官员很难赢得针对新闻媒体的诽谤诉讼。1971年，《纽约时报》诉合众国案进一步巩固了新闻自由的地位，最高法院裁定新闻出版不受“先前的限制”是近乎绝对的，尽管美国政府认为这将损害国家安全，但是《纽约时报》还是获准刊登同越战有关的“五角大楼文件”。这些案例表明，新闻自由在民主社会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是监督政府、保障公众知情权的重要手段。

 

特朗普在社交网站“推特”上发文指出，期望美国能有“真正的新闻自由”。

 

谈到“真正的新闻自由”，让笔者想起正在消失的神秘电波美国之音。美国之音（英文简称VOA），是1942年2月由美国政府资助成立的一家能提供45种语言服务的动态的国际多媒体广播电台，总部设在首都华盛顿的广播网，内容包括新闻、专题特写、音乐和评论，号称听众将近1亿人。

 

美国政府历来十分重视美国之音广播电台 ，从尼克松任总统开始，就特别强调发挥美国之音广播电台的战争宣传作用，主张在这个方面不要节省，强调“美国不能赤手空拳进入思想战场”“美国从事的最有效的对外政策计划之一，一直是支持美国之音”。艾森豪威尔在20世纪50年代就认为，“在宣传上花一个美元等于在国防上花五个美元”。里根政府从1983年起拨款10亿美元，用于美国之音等广播电台的经费。1990年，美国之音因经费不足而裁减了6种语言的对外广播，这一做法受到美国政府的严厉指责， 很快恢复了播音。

 

可是，到了特朗普上任他第二届总统后，美国之音却运气不好。自上任以来，特朗普已签署多项行政令削减美国政府机构规模。2025年3月14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行政令，下令裁撤7个联邦机构，其中包括“美国之音”隶属的美国国际媒体署。除了“美国之音”，美国国际媒体署还为“自由欧洲电台”“自由亚洲电台”“中东广播网”等美国外宣媒体拨款，相关媒体的拨款也被冻结。管理美国之音电台的政府机构已经采取行动终止与美联社、路透社和法新社的合同，并于2025年3月14日要求该电台记者停止使用来自这些通讯社的素材。美国之音此举正值媒体和白宫关系紧张之际。在白宫禁止美联社记者进入记者团后，美联社提起了诉讼，五角大楼将几名记者从长期以来的办公地点赶走，新闻机构成为诉讼和联邦通信委员会调查的目标。2025年3月15日报道称，“美国之音”的所有1300多名记者、制片人和助理开始行政休假。

 

2025年2月9日，美国政府效率部门负责人马斯克在X平台表示，“美国之音”“自由欧洲电台”等媒体应该全部关闭。稍早时，博主马里奥·纳法尔发文称，自由欧洲电台和美国之音是由美国纳税人支付费用的媒体机构，这些媒体充斥着“极左分子”。马斯克随后转发了这则贴文并表示赞同，“是的，把它们关了。”马斯克还表示，没人再听他们说话了，而这些媒体每年烧掉美国纳税人10亿美元的钱。此后不久，一则名为“不只是DeepSeek：‘中国制造2025’如何让中国崛起”的视频流传海外舆论场。视频通篇都在介绍中国科技成就，并将成功归因于“制度优势”，直言是由于“政府的耐心与长期规划”。这一视频竟然源自BBC。

 

由于美国发动局部战争，多数以强权政治为目的，战争非正义性表现得特别明显。基于此，美国不得不使用大众传媒这一工具，来纠正战争的“正义性”，谋求政治上主动，赢得世界和本国民众的理解和支持。在动用各种宣传机器中，最重要的两个部门是美国新闻处和中央情报局。虽然美国标榜自己国家有新闻自由，但在战争中却采取了诸多新闻管制措施，美国之音有时也发出与美国政府不同的音符。

 

越战中，为了赢得国内舆论对美国入侵的支持，美国政府充分发挥美国之音的作用，放手让其大胆地宣传报道。然而，由于美国之音受到来自国内民众的舆论压力，把有些战况真相公布于众，对美军军事行动产生了消极作用。

 

二战结束时，美国之音每天用34种语种，播出时数累计119小时，1947年2月17日开通俄语广播。1953年8月，美国之音被划归美国新闻署领导，重点针对苏联、东欧国家和中国进行广播。阿富汗战争期间，美国之音代理台长时间仅两个月的麦尔娜·惠特沃顶住美国政府的压力，不顾副国务卿阿米蒂奇等政府官员的极力劝阻，支持电台工作人员按计划于２００１年9月25日通过短波向全世界播放了对塔利班领导人的专访，其讲话时间长达4分钟，并将其讲话内容刊登在网站上，这使美国国务院感到十分恼火。美国各地本来是一片讨伐阿富汗塔利班的声音，突然间冒出了塔利班领导人奥马尔的讲话，而且又被其他媒体炒了一下。这一消息也就传遍了美国和全世界。没过一周，美国之音电台台长以及主管的国际广播局局长便遭到撤职处理。此后，美国官方开始掌控战时媒体宣传舆论，采取控制与限制措施。

 

1983年10月25日，美国入侵格林纳达，有关战事报道均由军方单独发布之后，美国之音才可重复广播。1989年12月，美国入侵巴拿马，美国当时的国防部长切尼直至入侵开始后才向美国之音发出报道通知，并提出具体要求，强调围绕正面进行报道。

 

2014年，因受到新媒体的冲击，越来越多的听众选择调频、电视和移动互联网等媒体平台获取新闻资讯，美国之音才开始放弃对华的短波广播节目，转型发展融媒体。目前，美国之音已经发展成为基本覆盖全世界的广播网，每天用43种语言连续24小时，通过互联网、手机和社交媒体提供新闻、资讯和文化娱乐节目。

 

总之，美国新闻行业形成了自我监督的传统，通过专业规范和媒介批评维护新闻自由的专业基础。同时，美国媒体也主要依托‌法律诉讼、公共抗争等方式捍卫新闻自由，但实际实践中存在明显局限性。

 

公开信息显示，美国媒体捍卫新闻自由的行动存在明显的双重标准与局限性：一方面财团权贵深度控制媒体，传媒资源高度集中，所谓新闻自由实质服务于资本与政治利益，对符合政府立场的内容选择性放开，对不利于政府的真相则进行封锁；另一方面美国政府也常通过限制采访权限方式干预新闻自由，实际中美国媒体捍卫新闻自由的效果受政治与资本力量的约束很大。

 

参考文献：

1、魏岳江，美国政府如何利用“美国之音”作战争宣传？人民网、新浪网，2002年3月2日

2、魏岳江 丁莉莎，特朗普再次与美国喉舌打口水战！消失的神秘电波美国之音去哪了？三剑客，2019年5月15日

3、魏岳江，美政府是如何利用“美国之音”作战争宣传的，北方网，2002年3月2日

4、魏岳江，战争向线上与线下同时展开发展：数字媒体战部队有望成军，三剑客，2022年3月20日

5、魏岳江，英国媒体：伊朗可令美航母“致残”，央视网、新华网，2012年3月22日

魏岳江，外媒评论:中国大阅兵传播正能量，《大江南北》， 2015年第9期

7、魏岳江 丁莉莎，从二战硝烟中走出来的中国女记者，《新闻采编》（核心期刊），2015年第5期

8、魏岳江，战地记者:危险而又难干的行当，《环球军事》，2005第22期

9、魏岳江，行进在二战战场的女记者，《传媒评论》，2015年第9期

10、魏岳江，从二战硝烟中走出来的中国女记者，《新闻研究》，2015年第4期

11、魏岳江 赵滨，战地记者在战地，《百科知识》，2004年第9期

12、孙立华，战地记者:为和平献身的“使者”《百科知识》 2014年第17期

13、走进硝烟里的中国战地女记者，解放军报《军事记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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