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外开放最初的年头，有不少人走出国门，其中就有不少青年知识分子，当然也有一些中年的知识分子。到了国外，特别是到了西方发达国家，看到当时西方国家的繁华与富裕，确实对于仍然还处在相对贫困的中国来说，这种现象给了这些出国的知识分子们以一定的震撼，是具有一定必然性的。其中有些人，在这些现象面前，开始对于我们在开放之前所进行的教育中，一直对资本主义采取批判的态度表示了某种程度的怀疑。有的人甚至认为，在我们过去进行的教育中，有关马克思主义对资本主义的分析与批判，看起来是很有些问题的。有的人可能在国外也是学习西方经济学或者社会科学理论的，就跟着那里的某些教师的观点，要从根本上来否定马克思主义的基本观点。在其中有些人看来，西方发达国家就如同天堂一般，是非常美好的。所以马克思主义对于资本主义的批评似乎是没有什么道理的。或许，在一种很强烈的中国与西方发达国家之间的贫富对比面前，让人们在一时间产生这样的印象或者困惑是情有可原的。但是，毕竟在他们接受过的教育中，还有一条他们应该也是不陌生的，那就是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人们能不能在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现象面前保持一种相对清醒的头脑，能不能认真而冷静地从现象中看到本质，这也是对人们自身观察力与判断力的检验。美国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之首。美国的霸权主义并不是从今天才存在的。可以说，在二战结束之后，美国在全球就一直推行着它的霸权主义政策。它在世界上到处建立军事基地。毛主席说，美国每在一个军事基地驻兵，就是往自己的脖子上套上一根绞索。美国不仅欺负那些第三世界国家，对于欧洲的发达国家，也是颐指气使的。但是，在八十年代以及之后的一段时间内，那些出过国的知识分子似乎对此并不了解，似乎也不愿意深入思考这一类的问题。另外，在中国刚刚对外开放的八十年代，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曾经在五十年代之后所保持的经济发展的相对高速度已经不复存在了。由于1973年的能源危机，西方发达国家的增长速度迅速下跌。由原来每年平均的6%的增长速度下滑到1%左右，或者还要再低一点。这时的西方发达国家出现了一种所谓“滞胀”现象。按照西方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特点，在经济增长的时候，一般会伴以通货膨胀的现象，而当经济发展相对停滞的时候，通货膨胀的比率将会较小。然而，这次西方国家虽然经济开始出现停滞现象，但却伴之以较高的通货膨胀率。这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这样就如同一个病人同时串有肝炎和糖尿病。患有肝炎需要补充大量营养，而患有糖尿病则要控制饮食。这种矛盾的状态就是当年西方国家所面临的困境。这种现象表明资本主义本身所出的问题，表明马克思主义所揭示出来的资本主义内在的固有矛盾依然存在。虽然自二战结束后，大多数西方国家都在实行着凯恩斯的经济理论，没有完全放开所谓自由市场，所以像在19世纪中期曾经出现的每十年就会出现一次的经济危机，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之后，没有再出现过类似的有周期性的经济危机现象，然而，资本主义固有的内在矛盾却使得资本主义经济出现了另外一种但同样也是危机所表现出来的另外一种现象。这就是经济危机发生的间隔时间拉长了，危机自身持续的时间也比过去拉长了。从危机到复苏的时间也延续得更长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原来在生产企业中存在的经济危机，不仅没有消失，而且现在更多的则是发生在金融领域里的金融危机。这样的经济停滞或者“滞胀”现象，让资本主义国家是相当焦虑的。当年的一些西方报刊，几乎天天都在讨论所谓衰退（recession）的问题。他们担心经济上的衰退，害怕出现更大的经济问题。但是面对这样的困境，他们也实在拿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来，西方的经济学家们在这样的困境面前一筹莫展、束手无策。虽然他们提出所谓这样那样的解决办法，但在实际上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可是我们那些出过国的中青年知识分子中，有些人对此居然毫无所知。他们还在憧憬着所谓西方的美好，认为西方世界是一片光明，没有什么危机，资本主义似乎是永久性的一种美好。在他们眼里，马克思主义简直就应该退出历史舞台了。在这样一些知识分子的影响下，我不知道他们中有些人是不是就成了后来的公共知识分子，或者他们影响着后来的公共知识分子。一些高校的本来从事政治理论课教学的教师，也开始对自己从事教学的内容表现出极大的怀疑。一些从事如经济学、社会学、政治学以及法学的高校教师，甚至公开在课堂上贬低和讽刺马克思主义。看到这样的现象，一方面令人感到非常愤怒，另一方面，也令人感到他们十分悲哀。如此浅薄，如此无知，他们真的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其实，在当时，不是没有坚持马克思主义的知识分子看不到这样的问题。只是一方面，他们当中出国的人数较少，所掌握的国外的材料也不够丰富，所以要进行相关的研究，要对那些错误的观点进行批判，似乎还没有充分的条件。当然，当时正值改革开放的年代，我们似乎主要是要向人家学习。如果总说人家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有关方面似乎并不愿意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因此有关尝试的批判也是不被鼓励的。今天，西方资本主义的衰落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了，很多人已经看得也比较清楚了。只是，如果在当年，在我们刚刚对外开放的时候，就能对资本主义当时出现的问题，有比较冷静的认识，那么后来我们是不是会少走一些弯路呢？
（作者系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昆仑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
【作者授权】，转编自“北航老胡之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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