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南：今天，我们能为1601工程做些什么呢？ - 昆仑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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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南：今天，我们能为1601工程做些什么呢？
2019-10-24
1974年，20岁的许立峰，与一支9000人的基建工程兵部队，来到巴基斯坦修筑中巴友谊之路。那时没有房子，住在帐篷里，他负责修理二作，什么机械都要修，当然主要是大家伙：压路机、推土机、汽车、水泵……部队有严格的纪律，没有上级批准，不能和当地人私下接触，当地是克什米尔军队负责他们工地和驻地的警卫，他在这里一共干了4，错过了1977年、1978年的高考，把青春献给了中巴友谊之路。他是以寻访者的身份来到巴基斯坦的，他在给我们讲故事的时候，语速很慢，故作云淡风轻，看得出来他对情绪的控制。“40多年前青年人献身革命的热情，今天的年轻人不懂啊，很可能还不信呢“。他感慨到。牺牲的远不止80多人，埋在那里的只有80多人。最开始，牺牲了的战友都是用车拉回去，那个时候路还没有修成，交通条件极差，从喀拉昆仑筑路点把遗体运回去，有400多公里啊，从红旗拉普过去还有300多里。把命丢在友谊路上的，并不都当得成烈士，还有一部分只称同志，他们是非正常死亡，如生病，如落水，如交通事故。拼死拼活劳动异常艰苦，还是有闲暇的时间，我们特别羡慕那时的部队医院，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是是南疆军区的。一是那里有女医生女护士，二是在医院工作有机会接触当地的老百姓，要给老乡治病。我们的建制从大的方面说，当时有工程队、工程一支队、工程二支队、专门造桥的桥梁支队，负责运输的汽车支队。我在修理大队，还有就是医院了。这支队伍分南北两线，北线两个技术组……见我入神地听着，比我年长两岁的许立峰先生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中央电视台纪录片，《秘筑中巴公路》。里面讲了很多当年的事，看一遍流一遍眼泪……我们是秘密进入巴基斯坦的，那时根本就没有什么护照，也没有身份证，临时给发了一个盖印的证明，揣在身上就算是身份识别的证据了。领导告诉我们这是国家机密，是周恩来总理亲自交的任务，是毛主席叫我们来修路的。巴基斯坦方面接洽的领导人是工兵司令法鲁克，说的是两国人民共同修路，但巴基斯坦人干活儿，没法和中国人比。巴基斯坦人也不理解，中国人为什么干活这么玩命，有这么高的效率。我们那时候写信不能说在巴基斯坦修路，只能说从事国防工程建设，我们工程的代号是1601。你们去过的烈士陵园当中，有些烈士的家属都没有来过，除了路途遥远方面的原因之外，有些人的家属找不到，家里边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在巴基斯坦修路并且牺牲在了那里。我们二期工程，险恶地理条件频繁发生的地质灾害，动不动就塌方，牺牲最大。1966年第1批3500名兵团战士，他们不算出国，没有补贴，条件最艰苦。后来，我们算有了出国待遇，是40块钱一个月，一天1块4毛多的伙食费。但并没有钱发到手里，只有代金券。他从手机里找出来了当年的代金券，我把它作为照片附在文章的后边。你们去的烈士陵园是1978年，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修建的，巴基斯坦的老乡太好了，他们一代接一代在那里替我们的战友守墓。这条路前前后后修了12年，1公里一条人命啊……这是夯实中巴友谊的基础建设工程，有他没他那可大不一样。我们这方面当时叫1601工程，今天的大名为喀喇昆仑公路（简称KKH），又名中巴友谊公路或帕米尔公路。北起中国喀什，经疏附、乌帕、托海、布仑口、塔什库尔干、达不达、红其拉甫、水不浪沟，翻越喀喇昆仑山红其拉甫达坂进入巴基斯坦控制区，再经过巴勒提特、吉尔吉特、齐拉斯、巴丹、比沙姆到达巴基斯坦北部城市塔科特，是巴基斯坦北部通往首都伊斯兰堡及南部沿海地区的交通要道，也是中国通往巴基斯坦及巴南部港口卡拉奇、南亚次大陆、中东地区的唯一陆路通道，具有重要的战略和军事意义。公路全长1032公里，其中中国境内416公里，巴基斯坦境内616公里。全线海拔最低点为460米的塔科特，最高点为4733米的红其拉甫山口，喀喇昆仑公路沿红其拉甫河、洪扎河、吉尔吉特河和印度河蜿蜒而下，并3次跨印度河，其间要穿越喀喇昆仑山脉、兴都库什山脉、帕米尔高原、喜马拉雅山脉西端，地质情况极为复杂，雪崩、山体滑坡、落石、塌方、积雪、积冰、地震等地质灾害经常发生，沿途路面和桥梁设施经常遭到破坏，常常发生车毁人亡的惨剧。依当时的施工条件科技水平，经常发生机毁人亡的事故。喀喇昆仑山脉是地球上最令人敬畏的山地景观之一，它绵延数千公里，呈西北—东南走向，平均海拔在都6000米以上。因此，这里也就成了世界地质学家、登山家和旅游者们瞩目的地方。除了喀拉昆仑山脉外，这条公路还穿过兴都库什山脉、帕米尔高原、喜马拉雅山脉西端“弓形波”系的四大山脉。沿途屹立着包括世界第二高峰乔戈里峰（8611米）以及100多座超过7000米的高峰，属于地震高烈度区，它们中间很多至今都没有名字。还有5条长度超过50公里的冰川也发育于此，其中一条为全世界除极地区域以外最长的冰川。雨季大面积的山体滑坡一直影响着公路的畅通，变化多端的冰川也时常导致洪水冲垮桥梁。直到现在，夏季的山体滑坡、冬季的冰雪低温等还在持续不能断地侵蚀破坏着这条公路。这条公路至今险情不断，那天我们在公路上，前方就遇到了塌方，幸而是小的塌方很快被清除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中巴友谊之树长青，正是因为有许立峰这样的一代又一代的友谊使者、伟大的牺牲和奉献者，才得以有今天的累累硕果。徐立峰先生是与我的老朋友亭大哥乘同一驾车来到巴基斯坦的，世界上有些事情真是奇妙的很，在伏尔加河上游小镇、在加勒比海巴拉德罗，在天山雪线、在北京胡同，在乌大巴扎……亭兄与我留下了许多珍贵的回忆。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们又会在巴基斯坦不期而遇。他从红旗拉普开车自驾到巴基斯坦，我们则从首都到吉尔吉特。同天夜宿吉尔吉特，近在咫尺，却因克什米尔地区安全方面的原因不得相见。本来说好了回国北京见，或者乌鲁见，谁想到老哥居然能越野300多公里，从吉尔吉特开到伊斯兰堡，昨天夜里打电话说他到了，吓我一跳。在国内，开300公里不算啥事儿，巴基斯坦路况极差，要开上十几个小时啊。若有太白诗才，我也吟一首，或流传千古，不在李诗之下。更让人意外的是与亭兄同车来到巴基斯坦的许立峰先生竟然是当年的筑路队员。他会感觉，我对他们筑路那段经历，特别感兴趣，不断询问着一些事情。许立峰先生非常谦虚，他说千万别把别表扬我，我一小兵，再普通不过了，没受伤，也没扔那，虽然腰腿落下了一些毛病一辈子困扰着我，比起那些牺牲者来，已不知道有多幸运了。告诉许立峰先生，上午我们去大使馆汇报工作，张和清参赞讲到，他带着当年的老筑路队员老战士，今年2月回访筑路旧址，那些，当年筑路大军驻地的村民得知之后，敲锣打鼓欢迎。当年一个妇女身上长了七斤重的瘤子，南疆医院的医生给她做了切除手术，这位妇女去世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儿子到中国去找恩人，孝顺的儿子多次到中国去寻访恩人，学会了汉语，现在他是中巴友谊的热心人士。当参赞带去的老战士当中，有一个给他妈妈做手术的医生助手，热烈的拥抱，场面直叫人泪崩……在巴基斯坦朋友安排下，中国烈士陵园，88座坟墓，每个上面，覆盖一面中国国旗，苍松翠柏，鲜红一片，让人泪水夺眶而出的画面。遗憾的是，没有记者跟随，没有多媒体追踪，也没有电视台的报道。由是感知，新中国前30年为后40年打下了多么坚实的基础！由是感知，两代巴基斯坦朋友，替中国烈士守灵四十几年，多么深厚的友谊。
(1)在当年筑路大军留下的生活遗迹基础上，建一个陈列馆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2)那些没有到烈士陵园来祭奠的烈士家属，我们能不能设法找到他们？(3)找不到好题材，每天为票房而伤脑筋的电影电视创作团队，有没有人对这个题材感兴趣？
（作者系昆仑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2019年10月23日写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来源：昆仑策网【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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