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新生：人口是中国最宝贵的资源

乔新生：人口是中国最宝贵的资源

2021-05-15

国家统计局发布中国人口调查结果，让很多人松一口气。但必须指出的是，中国必须居安思危。世界第一人口大国地位得到巩固，但是，要想提高中国的竞争力，还必须从两个方面着手。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2021年5月11日上午10时举行新闻发布会，介绍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结果。国家统计局宣布2020年我国总人口达到14.1亿，占全球总人口的18%，仍然是世界第一人口大国。

中国人口总量增长速度放缓，人口受教育水平明显提高，出生性别比例稳步下降，少儿人口数量增加，人口流动仍然活跃，城镇常住人口持续增加。中国人口众多的基本国情没有改变，劳动力资源仍然丰富，人口红利继续存在，人口素质不断提高，少年人口和老年人口比重双双上升，城镇化步伐加快。这说明中国及时调整计划生育政策，对于中国人口可持续发展，具有非常重要的积极意义。

但是，必须充分意识到，中国正处在人口结构优化的关键时期，影响人口生长的因素越来越多。中国必须居安思危，以更加积极的姿态，解决中国人口发展问题。

首先，中国必须充分意识到，随着中国人口结构变化，出生率下降可能是一个不可逆的大趋势。如何避免中国进入发达国家之后，出生率持续下降，这是中国需要认真研究的问题。正如国家统计局局长在新闻发布会上所指出的那样，影响人口出生的因素很多。关键是要提供良好的外部环境，减轻家庭的负担，促进人口增长过程中，千方百计提高人口素质。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中国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人力资源。

生产力诸要素中，劳动力无疑是最重要的因素。如果没有足够的劳动力，那么，无论是简单的体力劳动还是复杂的脑力劳动，都难以持续下去。

虽然进入数字经济时代，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可以取代许多岗位，包括驾驶员和流水线上的操作工等，但是，数字经济的发展，非但没有减少对人口的需求，反而提高了对人口质量的要求。只有不断提高人口质量，才能在确保数量增加基础之上，实现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近些年来，我国在完善义务教育的同时，加大职业教育投入力度，各级地方政府兴建越来越多的职业教育学院。我国广东等一些发达地区通过与境外高等院校合作，设立专门的高等职业技术教育机构。这说明一些地方政府负责人已经意识到，人口发展必须走内涵式的发展道路。如果通过移民，扩大城市的规模，进而带动消费，那么，经济发展必然会陷入恶性循环。反过来，依靠内在动力，不断扩大人口规模，提高人口素质，可以实现经济可持续发展。

中国之所以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赶上甚至超过一些发达国家，重要原因就在于，中国人口规模世界第一。如果没有足够的人口数量，那么，要想提高人口质量，将会面临非常大的困难。正是由于庞大的人口基数，使得中国在经济发展过程中，不仅拥有人口红利，劳动力充足，而且拥有消费红利，可以及时寻找经济发展的动能，实现中国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职业技术教育学院等高等院校的增加，客观上为我国人口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今后中国应当更多地组建职业技术教育学院，逐步减少综合类普通高等院校，或者减少综合类普通高等院校本科专业数量，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中国高等院校发展符合中国可持续发展的总体要求。

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关于我国人口转型的认识和应对之策》专业论文之所以在学术界引起广泛争议，原因就在于，文章提出必须高度“重视理工科教育。东南亚国家掉入中等收入陷阱原因之一是本科生太多”。

假如没有认真阅读论文，那么，很容易得出错误的结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这篇文章，实际上具有非常严格的假定，这是学术论文的基本功，同时也是分析学术论文观点必须高度重视的问题。

多少令人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我国学术界相关讨论仍然停留在非科学层面，也就是没有认真研究中国人民银行这篇文章的基本假定。

中国当前高等院校众多，普通高等院校发展速度相对较快。这是中国高等教育发展的成绩，不应该轻易否定。但必须指出的是，高等教育资源是有限的。高等教育发展的过程中，的确存在专业设置不合理问题。

促进生产力发展的过程中，理工科学生发挥重要的作用。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的毕业生同样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只有了解高等教育的基本规律，才能提出合理化建议。高等院校特别是普通高等院校和专业高等院校根本区别就在于，普通高等院校培养的是全面型人才，而专业高等院校培养的是特殊领域的专业人才。

自从德国洪堡改革之后，高等院校分为普通高等院校和专业高等院校。普通高等院校也就是我们通常所理解的综合类高等院校，其职能是培养一般性的社会公民，这些高等院校的毕业生具备一定的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知识，可以通过进一步深造，取得专业硕士学位和博士学位，也可以直接走向社会，利用自己所学到的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知识直接为社会提供服务，利用自己的人文素养，影响他人改造社会。

中国普通高等院校培养的绝大多数学生，都是合格的普通公民。他们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但是，他们在某些领域缺乏最基本的操作能力。这就是为什么一些普通高等院校毕业的学生，要想进入专业领域，还必须继续学习，取得职业资格证书的原因所在。

譬如，普通高等院校会计专业毕业生，毕业之后应当参加注册会计师考试，取得相关资格证书。普通高等院校医学院毕业生，毕业之后还必须参加执业医师法所规定的执业医师考试，取得资格证书之后才有资格开药方。

近些年来，为了适应我国市场经济发展的需要，我国设置大量职业技术学院。这些职业技术学院主要是针对我国工业生产流水线技术工人需要培养学生，学校的毕业生属于技术工人。他们要想成为高级工程师，还必须参加专业课程考试，取得资格证书之后，才能成为专业领域的工程师或者高级工程师。非常遗憾的是，我国许多普通高等院校毕业生走向社会，没有参加专业资格考试，因此，他们只能从事一些技术性的工作。即使一些理工科高等院校毕业的学生，如果没有参加专业资格考试，也无法胜任专业技术要求。

从这个角度来说，强调理工科毕业生重要性，否定社会科学毕业生的重要性，显然毫无意义。关键就在于，我国许多普通高等院校设置大量社会科学专业，这些社会科学专业的毕业生，在专业技能方面有待进一步提高。如果他们不参加相关专业培训，很难胜任专业技术领域工作。这不是学生本身的问题，而是我国社会科学教育中存在的问题。

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显然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要求高等院校高度重视教学内容科学性。可是，在一些地方，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要求统一大纲，试图以此来培养合格专业技术人才。这是典型的缘木求鱼。

普通高等院校应当充分发挥教师的特长，鼓励普通高等院校发挥自己的比较优势，培育特色专业。与此同时，要求普通高等院校在有能力情况下，设置专业硕士，为市场经济培养专门的人才。如果普通高等院校缺乏相应的教学能力，那么，应当继续在普通高等院校的培养计划范围之内培养更多合格的公民。符合条件的高等职业技术院校可以设立专业硕士，在技术工人培训基础之上，增加有关理论知识，参加专业资格考试，从而使普通高等职业技术院校成为我国专业技术人才的摇篮。

我国普通高等院校改革始终没有停步。国家教育行政主管部门采取一切措施，提高普通高等院校的教学质量。可是，由于一些普通高等院校自成体系，在教育改革中出现了许多值得注意的问题。解决这些问题的根本出路就在于，充分发挥普通高等院校比较优势，争取百花齐放，公平竞争。除此之外，对于少数有条件的普通高等院校，可以设置专业硕士，培养合格的专业人才。国家应当将30%以上资源用于组建专门的职业技术学院，在职业技术学院中增加有关职业技能培训的内容，鼓励符合条件的职业技术学院设置专业硕士培养机构，聘请中国最好的理论专家，提高我国职业技术学院教学水平，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我国人口素质不断提高。

笔者的建议是，对我国一些地（市、州）设立的职业技术学院，可以进行机构改革，以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所属高等职业技术院校“分校”的名义开展招生工作，这样既可以提高我国地方政府设立职业技术教育学院的教学水平，同时也可以充分利用我国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所属职业技术学校的教学资源，提高我国职业技术院校办学整体水平。

中国仍然是世界人口大国，但是，要想成为世界人口强国，有两个非常重要的衡量指标：一个是看中国高等院校吸引外国留学生的人数；一个是看中国海外留学生的数量。假如越来越多国家青年到中国高等院校特别是职业技术院校学习中国的技术，那么，说明中国正在从人口大国变成教育强国。如果中国学生海外留学人数保持平稳甚至有所下降，那么，说明中国高等教育水平逐步提高，中国科技教育和发达国家相比，差距逐渐缩小。

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妄自菲薄。中国应当以大刀阔斧的改革，完善独具中国特色的高等教育体制，重建我国职业技术培训系统，确保中国从人口大国变成人口资源强国。

其次，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充分说明，人口分布结构不平衡现象有待进一步改善。东北地区出现人口负增长，而西北少数民族地区人口增长速度相对较快。多数人口集中在中东部地区，西部地区广袤土地上，人口资源比重相对较低。

中国拥有广阔战略腹地。如果中国西北地区沙漠被开发利用，中国新疆人口持续增加，那么，中国人口布局不平衡现象有可能会得到改善，中国资源配置闪转腾挪空间将会更加广阔。

当前中国东部地区农业发展和工业发展所面临的土地紧张关系始终得不到缓解。一些地方政府为了实现经济可持续发展，不得不拒绝传统工业项目。这对中国这样一个人口大国来说，是充满风险的决策。

“腾笼换鸟”有利于中国经济转型。可是，如果中国经济转型中，忽视了就业问题，那么，中国未来发展可能会面临居高不下的失业率。新增加的少儿人口，未来都需要就业岗位，而800多万高等院校毕业生，马上需要就业岗位。

假如在工业化发展过程中，为了追求更高的附加值，关掉一些企业，或者通过提高土地房屋租金，迫使一些企业转移到东南亚国家，那么，中国未来的发展，将会面临非常大的社会问题。

当务之急是要充分利用中国战略纵深，开发中国西部地区。而要开发中国的西部地区，必须改变我国西部地区的自然面貌，把曾经沧海重新变为桑田。

假如在雅鲁藏布江、澜沧江修建更多的水坝，提高水位，让更多的水资源进入中国的西部沙漠地区，增加粮食种植面积，那么，不仅可以在中国西部地区建设若干中型城市，安置更多的人口，解决中国粮食安全问题，而且更重要的是，可以使中国东部地区有足够的空间，用来发展高新技术产业。

中国在人口发展方面必须统筹兼顾。必须把人口的增长和人口的布局有机结合在一起。人口的合理布局是人口增长的基础和前提。只有合理布局，才能确保中国人力资源实现可持续发展。

中国可以借鉴以色列等发达市场经济国家的农业发展经验，采用现代水利技术，发展设施农业。中国人口向西转移，不仅可以改变中国人口布局不平衡的现象，而且更重要的是，可以为中国未来的发展，寻找新的起点。

新疆是亚洲的腹地，新疆也是亚欧大陆的中心部位。加快新疆开发工作，有利于中国未来现代化建设。早在半个世纪前，中国最高决策者就已经在新疆设立建设兵团，开发新疆。未来可以在内蒙古、西藏等地区成立类似的建设兵团，依靠中国退役转业军人，开发中国的西部边疆，保卫中国的国土。

假如在西藏南部地区，组建西藏建设兵团，那么，雅鲁藏布江灌溉到的绝大部分地区，都会成为中国的鱼米之乡。中国人口布局，不仅仅是中国人口和计划生育管理部门的事情，它还涉及国家的战略规划，涉及国家未来前途和命运，因此，必须有顶层设计。相信我国已经在开发西部地区问题上做好了充分准备，未来中国西部地区，将会成为中国可靠的战略纵深。

（作者系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昆仑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作者授权】，转编自“乔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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