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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导弹武库：威慑的主要手段
2020-01-08
【导读】本文编辑节选自美国国家战略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以法莲·金（Ephraim Kam）博士2019年4月15日发表于《战略评估》杂志的同名文章。论文分析了伊朗建立了中东最大的导弹武器库的战略背景，介绍了伊朗导弹武器库建设现状，探讨了伊朗导弹计划限制的可能性，最后分析了伊朗导弹可能带来的影响。文章认为：从伊朗的角度来看，为其代理建立导弹武器库具有重要的优势。这些武器库使伊朗可以在远离伊朗边界的敌方——尤其是以色列——建立另一条战线，声称它既不参与这些行动也不对它们负责，其代理人在进行自己的防御。这样的战线扩大了伊朗的攻击能力，增强了其威慑力，大量的导弹和火箭武器库是为其代理人及其自身制造威慑的最合适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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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80年代后期以来，德黑兰将导弹作为战略武器的方式主要与伊拉克的威胁有关。萨达姆·侯赛因政府将导弹作为中东战争的主要武器，攻击了伊朗，甚至在战后也没有有效降低伊拉克的原有威胁。因此，战争结束后伊朗就迫切地重新组建其部队，以防止萨达姆·侯赛因发动另一场军事行动，并防止在伊拉克发动的战争中再次落败。作为此计划的一部分，伊朗计划在俄罗斯提供大量武器的基础上，建立一支现代化的空军、一支庞大的装甲部队和一支先进的海军。但是海湾战争的爆发，使伊朗相关战略力量平衡发生了重大变化。在1991年的海湾战争中，美国严重破坏了伊拉克的军事能力，在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和美国占领期间，大部分伊拉克军事力量得以消除。这样，伊拉克对伊朗的军事威胁就消除了，伊拉克失去了抵抗和阻止伊朗在该地区渗透和影响的能力。同时，自上世纪90年代初以来，由于美国对伊朗的邻国伊拉克和阿富汗的占领以及美国在伊朗附近军事力量的扩大，美国已成为对伊朗威胁最大的重要对手。这也是由于美国将伊朗视为对其盟国和利益的主要威胁的原因。随着美国威胁的增加，在伊朗视野中又出现了另一种威胁——以色列威胁，它随着对伊朗政权所采取的反犹太国家的极端态度和消除该威胁的反应而发展。伊朗领导者相信，除了宗教原教旨主义分子注入对以色列的态度外，还由于以色列会煽动美国进攻伊朗，破坏其经济并推翻其政权的能力。伊朗还把以色列视为强大的地区军事力量，拥有强大的军事实力，并试图阻止伊朗争取地区霸权的努力。美国和以色列威胁的增强，以及伊拉克威胁的减弱，使伊朗领导人的战略视野重点从近距威胁转向遥远的威胁。除此之外，还有第三种区域性威胁日益突出。自2011年以来，叙利亚的内部动荡以及自2014年以来伊斯兰国接管其大部分领土之后，伊拉克和伊拉克的动荡加剧，这给伊朗带来了新的挑战。这些威胁促使伊朗在距离其领土不足数百千米的地域内组织部队作战。因此，伊朗面临威胁的变化影响了其军事建设的目标。伊拉克威胁的消减，弱化了建立一支庞大而现代化的空军的必要性。此外，伊朗无法与美国或以色列的空军抗衡，即使在最好的情况下，要建成具备与之抗衡的能力也将需要很多年。沙特阿拉伯和部分海湾国家已经建立了依靠高性能飞机的空军。相比之下，伊朗的评估逻辑似乎是，在大型弹道导弹库增加投入，将迅速为其提供针对以色列和中东其他国家，甚至在必要时向美国在中东、东欧和欧洲目标发动远距离威慑的能力。建设代理人的导弹武器库使伊朗可以建立对抗其对手的又一条战线，最主要是远离边界的以色列。然后，伊朗可以声称它既不参与其代理的行为也不对其负责，而他们从事自己的防御。这样的战线扩大了伊朗的攻击能力，增强了其威慑力。在伊朗看来，其导弹计划背后似乎还有另一个考虑因素，即其地区盟友的导弹和火箭武器库。伊朗已经为真主党建造了庞大的武器库，目前正在改进它，特别是在精确打击能力方面。以色列情报机构估计，真主党的武器库包括150,000枚火箭炮和导弹，包括射程分别为45千米和75千米的“胜利”-3（Fajr-3）和“胜利”-5（Fajr-5）火箭炮；Zelzal-3导弹，射程300千米；以及M-600导弹——最新型短程导弹“法塔赫-110(Fateh-110)”的叙利亚版本。真主党的导弹和火箭武器库是伊朗为其代理建立的最大和最重要的武器库。此外，在2018年，多个消息渠道报道，伊朗向与伊朗密切联系的伊拉克什叶派民兵转移了数十枚“法塔赫110”、Zelzal和Zulfiqar导弹，射程200-700千米。这些导弹可以击中以色列和沙特阿拉伯的目标，旨在为真主党的武器库提供后备。伊朗还帮助这些民兵在伊拉克组装导弹。此外，自2017年初以来，伊朗已将大量导弹和火箭转移到也门的胡希斯，并转移了部分导弹在也门进行组装以及导弹生产技术。自2017年11月以来，胡塞人向沙特阿拉伯的目标发射了至少8次导弹和火箭炮，包括利雅得和首都附近的主要国际机场。从伊朗的角度来看，为其代理建立导弹武器库具有重要的优势。这些武器库使伊朗可以在远离伊朗边界的敌方——尤其是以色列——建立另一条战线，声称它既不参与这些行动也不对它们负责，其代理人在进行自己的防御。这样的战线扩大了伊朗的攻击能力，增强了其威慑力。显然，伊朗没有任何实际的手段来为其代理人建立空中力量，因此得出的结论是，大量的导弹和火箭武器库是为其代理人及其自身制造威慑的最合适手段。
由此看来，伊朗决定将其导弹建设计划优先于常规部队之上，尤其是优先于发展高素质空军的原因还有以下两个方面。一是大型导弹武器库将帮助伊朗扩大其在该地区的影响力并实现地区霸权。导弹和火箭的运用将有助于威慑和伤害竞争对手，并将促进盟友关系，包括不与伊朗接壤的国家。另一个原因与伊朗的核计划有关。尽管在2015年达成了核协议，但伊朗可能并没有放弃其实现核武器的意图。弹道导弹是核武器的主要发射装载平台，一旦伊朗拥有了这种武器（核武器），则用于装载的导弹都已经准备就绪。
在伊拉克与伊朗战争爆发时，伊朗不仅没有导弹武器库，而且还没有生产导弹的基础设施。因此，从一开始伊朗就决定在建立大型导弹武器库时发展国内生产能力。能力这项决定是更广阔的前景的主要反映，伊朗将渴望实现武器采购的自给自足。这个目标源于伊拉克与伊朗战争的经验教训；在战争甚至尚未开始之前，西方国家政府就对伊朗的武器供应实行了全面禁运，而苏联也避免在战争结束前向伊朗提供大量武器。因此，伊朗决定发展自身的导弹技术能力——首先是组装导弹，然后是研制和生产导弹。除了生产短程火箭炮以外，伊朗导弹计划进入了重要阶段，生产了“流星-3”(Shahab-3)战术弹道导弹。“流星-3”导弹是在朝鲜“劳动(Nodong)”导弹的基础上改造的，射程为1300千米。伊朗从1993年开始研发和改进，并于2003年投入使用。从那时起，伊朗生产了很长时间的弹道导弹，其性能似乎逐渐超过了朝鲜导弹，并且伊朗的导弹计划逐渐减少了对朝鲜的依赖。第一类包括射程500-700千米的导弹。这些导弹旨在用于对付伊拉克和叙利亚以及沙特阿拉伯和海湾国家的敌对组织，并且可以从黎巴嫩和叙利亚向以色列的目标发射。“恰姆”（Qiam）导弹就是一个例子，该导弹于2010年进行了首次测试，使用液体燃料运行。射程从700千米增加到1000千米，“恰姆”导弹被转移给也门的胡希特（Houthis）组织，自2018年以来，这些导弹偶尔从那里发射到沙特阿拉伯。但是，此类导弹中最重要似乎是“法塔赫110”型导弹，这是一种由“扎尔扎尔”( Zelzal )非精密火箭研制的以固体燃料运行的导弹，具有较高的精确度。它最初的射程为250千米，其现代版本称为“祖勒菲卡尔”(Zulfiqar)，射程为700千米。Zulfiqar被认为是伊朗武器库中最精确的导弹。第二类包括射程为1000-2000千米的中程导弹。其中包括“流星-3”(Shahab-3)战术弹道导弹；加德尔导弹；埃玛德（Emad）中程弹道导弹（射程为1700千米）；Sejjil-2 是一种使用固体燃料的两级新型远程导弹，射程为2000千米，正在测试中，似乎还没有开始运行。2017年9月，伊朗宣布成功发射了名为新型“霍拉姆沙赫尔(Khorramshahr)”的弹道导弹，该导弹可携带多个弹头，射程2000千米，但美国消息人士称发射失败。伊朗建立了中东最大的导弹库，包括火箭炮、弹道导弹、用于水面攻击的巡航导弹和各种卫星发射器，其中包括1000多种短-中程导弹和10多种弹道导弹。部分导弹——例如霍拉姆沙赫尔，可以携带核武器，而某些“智能”火箭和导弹则具有很高的精度，尤其是短程导弹，例如“法塔赫110”和“佐尔菲卡尔”（Zulfiqar），但“埃玛德”导弹和“恰姆”导弹精度还不够高。在这一阶段，中程导弹主要对包括人口中心在内的大型目标有效。伊朗可以使用短程导弹击中附近目标，特别是沙特阿拉伯、海湾国家、也门和伊拉克的敌方目标和敌对组织。只要伊朗/什叶派部队在叙利亚，他们就可以向以色列或叙利亚本身的反对派目标发射导弹。此外，伊朗可以从其领土内对以色列的目标发射中程导弹，以色列的目标距离伊朗西部和内陆深处均不超过1200千米。在当前形势下，从伊朗西部发射的短程导弹能够打击海湾国家、沙特阿拉伯东部地区（包括其石油设施）、伊拉克大部分地区和土耳其部分地区的目标。以色列不在这些导弹的射程范围内。从伊朗发射的中程导弹不仅能够覆盖整个以色列，而且还能够命中伊拉克、叙利亚、约旦和土耳其、整个阿拉伯半岛，半个埃及以及东欧部分地区的目标。目前，伊朗没有洲际弹道导弹，即射程超过5500千米的导弹，显然它也没有在发展这种导弹。这意味着它没有向西欧（更不用说美国）目标发动导弹攻击的能力。尽管如此，西方政府仍然担心，如果不对伊朗的导弹计划施加限制，伊朗最终也将成功研制出洲际导弹。这种担忧部分源于以下事实：自2008年以来，伊朗出于情报目的或科学及其他目的将卫星发射到太空中，并且为实现发射卫星的目的，它至少制造了两种将卫星发射到太空中的运载工具。部分专家认为，发射太空卫星工作与研制洲际导弹有关，因为开发这种导弹和开发航天器都使用类似的技术，而开发航天器可以为伊朗提供制造洲际导弹的经验和知识。因此，美国情报界中的一些人认为，伊朗确实在设法研制一种洲际导弹，目的是加强对美国的威慑力。因此，有关伊朗使用其导弹武器库及其代理人的考虑有若干考量因素。首先，伊朗对冲突恶化为一场导弹战争没有兴趣。因此，如果伊朗决定通过发射导弹来开始对抗或以这种方式对敌方开火做出反应，那么它可能会出于威慑目的而进行有限的导弹射击。如果伊朗认为有必要向其对手进行广泛的导弹射击，则在大多数情况下，至少在对抗初期，它可能更希望由其代理人发射导弹。代理人发射的导弹将为伊朗提供更大的行动自由，使其能够设法免除对导弹发射的责任，并可能减少敌人对伊朗目标进行报复性打击的风险。第二，伊朗对卷入与具有强大报复能力的对手的敌对行动（包括导弹战争）并不感兴趣。最重要的是，考虑到像美国这样的超级大国的军事和经济上的报复能力，包括美国推翻伊朗政权的努力，预计伊朗将继续避免向美国在中东的目标大规模发射导弹。出于某些原因，伊朗也可能避免向以色列发动广泛的导弹袭击。以色列拥有针对导弹的多层防御系统，可以减少导弹的伤害。美国可能会帮助以色列与伊朗对抗。对于以色列运用空军反制导弹袭击方面，伊朗可能无法做出足够的反应。如果伊朗/什叶派部队仍在叙利亚行动，以色列可能会对它们进行全面的空袭。最重要的是，以色列可以将伊朗的导弹袭击作为攻击伊朗核基地的机会和理由。这并不意味着美国的报复能力将能够慑止伊朗在任何情况下向美国发起挑战。尽管美国对伊朗方面拥有巨大的战略优势，但伊朗对美国，特别是其导弹武器库也具有威慑作用，部分原因是伊朗有能力威胁沙特阿拉伯和海湾国家，包括对其海湾地区的炼油设施、石油运输，以及对海湾对抗可能恶化为区域战争的担忧。确实，奥巴马政府被阻止攻击伊朗的核设施，部分原因是担心伊朗对袭击的反应会包括伤害美国盟国，并恶化为区域战争。同样地，毫无疑问伊朗政府对以色列在中央领域的能力印象深刻，这些领域包括技术进步、空中作战、情报以及业已开发的导弹防御系统。这种印象使伊朗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无法回应以色列对叙利亚的伊朗和什叶派目标的袭击。同时，伊朗可能了解到，以色列也要谨慎行事，避免与真主党和哈马斯的广泛对抗纠缠在一起，后者可能发展成向人口中心乃至战略目标的火箭和导弹齐射。迄今为止，这种相互威慑在防止恶化为导弹战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因此，伊朗宁愿不成为第一个从本国境内向美国甚至是以色列目标发射导弹的人。但是，如果这些目标首先攻击伊朗目标的话，它可以指示其代理人，尤其是真主党，向以色列目标甚至是美国目标发射导弹，在大范围射击的情况下，它也可能从其领土内向以色列目标甚至美国目标发射导弹。（编译：鲁二斌；来源：昆仑策网，转编自“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原载《战略评估》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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